淡厚然

奔跑者的哲学

淡厚然站在起跑线上，弓着背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的眼睛盯着前方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。

体育场上的跑道总是红的，红得刺眼。淡厚然跑起来的时候，两只脚交替着踏在这红色上，发出"嗒嗒"的声响。这声响很有节奏，像心跳，又像钟摆。

我常想，跑步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。分明是在同一个地方转圈，却偏要说跑了多远。淡厚然跑完十圈，额上便排出汗珠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他的脸涨得通红，呼吸急促，却还要继续跑下去。

看台上的人有时喝彩，有时沉默。他们大约以为自己在看一场比赛，殊不知是在看一个人与自己较劲。淡厚然跑着跑着，忽然笑了。他大约是想通了什么，脚步反而轻快起来。

体育场四角的灯亮起来时，淡厚然终于停下。他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汗水滴在跑道上，很快就被吸干了。跑道还是红的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人跑了一生，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。